日本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国家之一,那里的老人照样大口吃饭,从不亏待自己的嘴。秘诀不在吃多少,而在做得巧,这本书一样一样写清楚了,你天天做的菜照着来就行。
这怪不到谁头上。人一上了年纪,医生、儿女、电视里的养生节目、手机里转来的文章,人人都在说少吃什么。可从来没有人教过,同样一道菜,该怎么做。
我妈做了一辈子饭。大铁锅,旺火,一勺热油下去,满屋子都是香味。我到现在也觉得,那是天下最好吃的味道。
后来她上了年纪,医生让她这个少放,那个别碰。她照着做,桌上的菜越来越素,她的饭量也跟着小了。有一回她放下筷子跟我说:“吃什么都不香了。”
三十年前我嫁到日本,第一次在婆婆家做饭,做的是我妈教我的那道鱼。鱼煎到一半,婆婆一句话没说,把鱼夹出来放进漏勺,拿起水壶,一壶开水浇了下去。
我心里一紧,以为她嫌我做得不好。鱼回到锅里,汁一收,端上桌。还是我妈那个味道,鱼皮更香,吃完嘴里不腻,胃里也舒服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只说了两个字:「塩梅」。
后来我才知道,「塩梅」就是我们的“盐梅”。《尚书》里有一句:“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。”做一锅好汤,靠的是盐和梅子调得刚刚好。这两个字在我们这儿成了书上的词,在日本人家的厨房里,到今天还天天挂在嘴边。火候对不对,先放后放,放多放少,都叫塩梅。她不是嫌我的鱼,她家做什么菜都讲这个。
这三十年,我看着婆婆变成了老太太。鱼和肉都不忌,炸的也爱吃,一碗饭照样吃完,菜市场还是自己去。在日本,像她这样七老八十还自己买菜做饭的老人,满街都是。
我们一上了年纪,问的是:什么能吃,什么不能吃?她们问的是:同样的菜,塩梅对不对?
今晚,烫一盘青菜,出锅马上过一遍凉水。端上桌还是绿油油的,放凉了也好吃,家里人一筷子接一筷子。
这个星期,熬一锅汤底放进冰箱。炖菜、烫青菜、煮汤都从这一锅里舀,菜的味道厚了,调料反倒放得少了。
一两个星期后,下锅前的那几步成了顺手的事。饭照样吃得香,吃完胃里是舒服的。
你做了几十年饭,手上的功夫都在。这本书不让你重新学做菜,只是在你熟悉的锅边,添上日本老人家用了一辈子的盐梅。
到那时候,一家人还是最爱吃你做的饭,只是吃完都说舒服。你还是家里那个做饭最香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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